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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算计我？"苏芷的钢笔尖戳破粮票登记簿，墨汁像条黑蜈蚣爬过三十八个工分记录。
会计室霉味里突然混进火药味，她后腰抵住的算盘珠子硌得生疼。
李晓伟推眼镜的右手悬在半空，窗框影子把他切成阴阳两半。
"王德才给的收购价够买你三辈子良心。
"他左手抽屉里传来机械齿轮声，像在给这句话打拍子。
院外突然爆出尖叫。
两人冲出去时，正看见村长把搪瓷缸砸向井台："邪祟又作妖！"缸里苞谷粥泼在井沿，凝成黄色咒符般的图案。
井底传来类似收音机串频的刺啦声。
"早说过该填了这口井。
"陈大海白大褂下摆沾着泥，怀里抱的血压计还在滴滴响。
他踹开半块碎砖，"去年刘婆子就是听见井里唱样板戏，第二天就..."
"闭嘴！"村长后颈暴起青筋，"粮票兑换处三点开门，现在都他妈给我——"话音未落，井口突然喷出带着铁锈味的雾气，在场所有人的粮票瞬间变得滚烫。
林蓉从晒谷场狂奔而来，辫梢系的红头绳像道血痕。
"供销社来人了！"她喘得胸脯剧烈起伏，"说...说咱们的粮票编码和县里对不上！"
暗处传来"咔嚓"一声。
王德才拄着文明杖从老槐树后转出，杖头镶的铜鹰隼正啄食着一块槽子糕。
"同志们呐。
"他掏出手帕擦嘴角糕屑，"现在坦白，还能换顿饱饭。
"
苏芷突然笑出声。
她扯开衣领掏出吊坠——那分明是枚微型胶卷。
"巧了，王老板仓库里那台ibm计算机的照片..."她故意停顿，看对方金丝眼镜滑到鼻尖，"拍得可比你这老脸清楚多了。
井底突然传来巨大嗡鸣。
在场众人同时捂住右耳，仿佛有根冰锥捅进耳膜。
李晓伟踉跄跪地时，怀里的机械计算器炸开，零件拼成个扭曲的"逃"字。
"要变天了。
"方奇老头不知何时蹲在井台，旱烟锅敲着青石板，"五八年那会儿，这井也这么嚎过。
"他混浊的眼球转向王德才，"您父亲当时..."
粮票兑换处方向突然传来欢呼。
张雨辰举着喇叭筒狂奔："中央特批！今日工分兑粮票比例上调......"后半句被突如其来的井水喷溅声吞没。
浑浊水柱里浮着张泛黄纸条，上面印着诡异的红字：营养液计划第二阶段。
陈大海突然扑向井口，白大褂像投降旗似的飘在水雾里。
"我老婆临死前..."他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锯子，"说的就是这五个字！"
王德才的文明杖突然断成两截。
铜鹰隼头颅滚到苏芷脚边，嘴里掉出半粒白色药片。
"呵..."他转身时西装后摆勾住晒谷耙，"你们真以为，饥荒是老天爷给的？"
晒谷场西头传来拖拉机轰鸣。
赵雪站在车斗里挥动铁锹："公社新规！今日起粮票作废，改发..."一阵邪风卷走后半句话，井台周围十米内的庄稼突然全部倒伏，形成完美的放射状圆圈。
李晓伟突然抓住苏芷手腕："那台计算机根本不在仓库。
"他指甲掐进她脉搏，"它一直在井里！"话音刚落，全村电灯同时爆裂，黑暗中有无数细小荧光组成四个汉字：数据公社。
林蓉的红头绳突然自燃。
火光照亮她撕开的领口——锁骨下方纹着和王德才一模一样的铜鹰隼。
"来不及了..."她声音突然变成机械合成音，"意识上传进度87%。
村长抄起钉耙砸向井台。
火星四溅中，井水突然变得透明如镜，映出的却不是人脸，而是成排闪烁的二进制代码。
远处传来县里广播车失真的喇叭声："紧急通知...所有粮票...暂停使用..."
王德才瘫坐在碾谷石上，怀表链子缠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。
"你们懂什么..."他盯着表盘上突然逆时针旋转的指针，"当年那些知青..."
井底传来"叮"的一声脆响，像有什么精密仪器启动了自毁程序。
苏芷的胶卷吊坠突然开始冒烟，李晓伟的眼镜片啪地炸出蛛网纹。
晒谷场边缘，方奇老头正用烟锅在地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电路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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